早上我剛走進教室,小花就把我拉出去,希望我能幫她一件事。
「我決定跟陽告白。」小花說。
「喔,妳終於想好了嗎。」我說。
小花已經在意陽好一段時間了,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,打算跨出新的一步。
正當我打算替她加油打氣時,她把一封信交給我。
「我怕我見到他又沒有勇氣了,可以幫我把這個拿給他嗎......」
我看著手中的那封信,試想可能遭遇的各種情況。
不管怎麼想,都很麻煩。
「不要啦,」我把信塞回她手中,「自己的幸福要自己追求, 知道嗎?而且如果那男的拒絕我也很尷尬。」
「只是幫忙拿信給他嘛!不會花很多時間啦—」小花說。
眼見小花準備再次把信塞給我,我一個華麗的轉身,閃過她的行為。
「妳們社團不是有人跟他同班嗎, 請人家幫忙比較快吧!」 我說。
「可是......」小花說。
「相信我,讓跟他更熟的朋友幫忙應該會比較好。」我說。
好說歹說總算讓小花取消念頭,我鬆了口氣。
眼見上課時間快到了,我習慣在第一堂課開始前上廁所,便往偏好的洗手間走去。因為洗手間距離有點遠,得提早前往,考量到它是我校內排名第一的洗手間,花些時間走過去也值得。
剛走出洗手間,我就看見小花暗戀的男生站在欄杆邊。
他叫白陽 悠太,認識他的人都叫他「陽」。陽在學校裡小有名氣,成績好、 長得還不錯,心儀他的女生不少,聽說在校內人氣排行中有前10。 如果把他的眼鏡拿掉,長相可能會很普通⋯⋯當然這是以我的標準而言。
「那個,我有事想請妳幫忙。」
我剛從陽身旁走過,就被他拍幾下肩膀,他的舉動換來我一臉疑惑。
只見他拿出一封信。
我不明所以。
「要幫你拿著給我們班的誰嗎?」 我問。
「這是我朋友要給妳朋友的。」陽說。
「你朋友要給我朋友的?」 我問。
「就是常常跟妳在一起的女生。」 陽說。
這年頭的人是怎樣, 都喜歡託人送東西嗎!?
我在心中送了一記白眼給委託陽送信的那位朋友。
正想說些什麼,上課鐘聲先響起了。
速戰速決吧─
「連自己送信都不敢,我朋友也是沒必要看了。」我說。
「啊?」陽顯得有些錯愕。
「叫你朋友自己送。」我說。
「妳怎麼那麼兇啊。」他說。
「我哪裡兇了,我語氣很正常好嗎,失陪了。」 我頭也不回的離開。
都是他害我遲到了!
進教室時老師還沒來,我趕緊回座位, 想起這堂課的內容並不有趣,我開始思考要怎麼打發時間。
我突然想起方才在洗手間外的事。
妳怎麼那麼兇啊。
我真的有很兇嗎?
我打算傳訊息問小花, 一則訊息通知就出現在手機螢幕上。
發訊息的朋友跟陽同班, 我們是中學時認識的。
他傳了一個探頭的貼圖。
“不專心上課喔”我回覆。
“嘿嘿嘿”
“嘿屁”
我正打算放下手機,就想到一件事,隨手把句子鍵入—
“你跟你們班的人氣王熟嗎?”
“我剛剛遇到他,他好像要幫人送信,能幫我問誰送的嗎?”
另一頭始終沒有回應。
我放下手機,陷入短暫的放空狀態。 恍惚間,手機的震動聲拉回我的思緒。
“午休的時候到天台”
天台?要去那裡幹嘛?
我又問了幾句,直到午休時間,朋友依然沒答覆。
稍微吃了點東西,我匆匆趕往天台, 天台上空無一人,太陽有些大。
我找了陰影處坐下。
些微倦意襲來, 我靠著牆壁閉目養神,一邊思考朋友放我鴿子的可能性,一邊進入夢鄉。
小睡了一下,直到醒來,那傢伙還是沒出現。
我伸懶腰,打開手機,沒有任何新訊息。
也許再等一下就出現了吧。
想法剛落下,天台另一邊就出現了歌聲。我探頭看過去, 是把我叫上天台的那傢伙。
他叫左井 湊,我都叫他汪汪。
汪汪唱得忘我,大概以為我還沒來,把這邊當作個人演唱會場地了。
我站在他背後,雙手抱胸,等他唱完的那一刻—
「唱很爽齁。」
汪汪轉身的同時往後彈了一步。
「妳偷聽喔!」汪汪說。
「誰偷聽了,你那種歌聲我還不想聽咧⋯⋯我還以為你忘記要來了。」我說。
「竟然嫌棄我完美的歌聲—」汪汪說。
「所以你找我來這邊幹嘛?」我懶得吐槽,直接忽略他的話, 切入正題。
汪汪抓頭。
「妳有收到信嗎?」 汪汪問。
「信?什麼信?」我思考了會,「今天沒人給我信啊, 你們的陽要我轉交的那個被我退件了。」
「妳真不夠意思耶汪!」汪汪說。
手邊有課本的話,我真想給他巴下去。
「 所以到底是什麼信啦,今天都在叫我轉交信,又沒有人指名要給我。 」
汪汪從口袋拿出一封信,交到我的手中。
他說,打開來看就知道了。
白色的信封,沒有用貼紙或膠水黏上,寫信的人都不怕信件被偷看嗎?
我遲疑的看向汪汪,對方的表情看不出是什麼意思。
「你知道裡面寫什麼?」 我問。
「佛曰,不可說。」汪汪說。
「⋯⋯」
信紙上只有一行字—
知道世界上最漂亮的蛋是什麼蛋嗎?
我忍住想把信紙拿來摺紙飛機射出去的衝動。
「這是什麼意思?」 我問。
「嗯?」 汪汪歪頭。
「陽要幫忙轉交給我朋友的信就是這個?」我問。
「這個嗎—」 汪汪說。
我把信還給汪汪。
「沒事的話我先回教室休息了。」 我說。
「去吃午餐吧!」
我剛要邁開步伐,汪汪就提出這個提案。
「食堂最近不是開始賣那個嗎,巨無霸豬排丼,我想去吃吃看!」 汪汪說。
「你自己去就行了吧,我先吃過東西才來的─」我說。
「不行,妳要陪我去,至少幫我佔位。」汪汪說。
「那放學請我喝珍珠奶茶。」我說。
以為汪汪會就此放棄提案,他卻難得乾脆地答應了。
食堂人山人海,乍看之下沒有位子,汪汪卻眼睛利得很,邊喊「 那邊!」邊把我拉向空位。
「保護好位子。」語畢,他衝往點餐處。
「......果然很奇怪。」我喃喃自語。
我剛回頭,眼角餘光便見到有人在我身旁的位子坐下, 那是汪汪要我看好的「寶座」。
「不好意思,那個位子─」
我看向那人,是陽。
他也轉頭看著我。
「啊、」
「啊⋯」
我們同時發出聲音。
陽的屁股安穩待在位子上。
「位子怎麼了嗎?」陽問。
「嗯⋯沒事。」
放眼望去,似乎暫時沒有空位,汪汪也只是要我佔位, 等他回來我讓位離開就行了。
我看著陽的午餐,好像就是最近開賣的巨無霸豬排丼。 印象中陽是運動系社團的團員,吃這麼多東西也很正常。
我們對彼此不是很熟悉,對比周遭的嘈雜,安靜無比。
我想起早上的事情。
「那個—」
「喔、陽你來啦!」汪汪出場的時機很剛好。
「喔。」陽嘴裡塞了食物。
汪汪把兩杯汽水和豬排丼放桌上,然後哀號了一聲。
「啊—沒位子了—」
「我的位子給你,別忘了珍珠奶茶喔。」
「欸,不是說了陪我吃飯嗎?」
「你只說至少幫你佔位,現在沒我的事啦!」
起身離開前,我把剩下的話向陽說了─
「我改變心意了,那封信還沒送出的話我可以幫你送,要送信的話, 下午第一堂課下課我在早上的地方等你。」
*
下午第一堂課結束,我到早上遇到陽的洗手間外, 也不知道人會不會出現,我先進洗手間一趟。
走廊上人來人往,沒有認識的人路過。
直到上課鐘聲響起,陽都沒有出現。
我準備回教室時,有人叫住了我。
回頭看去,小花小跑步到我面前。
「小花?」 我說。
「妳怎麼還沒進教室啊,在等誰嗎?」 小花問。
「嘛⋯應該不算是在等人。」我搔臉。
「不算是在等人?」小花歪頭。
「早上有人拜託我幫忙,不過我拒絕了。後來我改變心意, 跟他說如果還需要幫忙,就來這邊。 我實際上不曉得他會不會出現,所以應該不算是在等他。」
「這樣啊。」 小花說。
「話說回來,妳為什麼也還沒進教室?」我問。
「這裡離陽的教室,我想說看能不能遇到他,把這個交給他⋯⋯」
小花拿出信,應該是被我拒絕轉交的那封。
「不過已經上課了,只有等會下課再來了。」她吐舌。
「希望妳能順利交給他。」我說。
認真想想,我都願意改變心意幫陽送信了, 我是不是應該平等對待小花比較好?
等下上課的時候認真思考一下吧⋯⋯
「原來妳真的會來啊。」
陽出現了,我跟小花同時看過去。 他雙手插進褲子口袋,看不出有沒有帶信出來。
我看向小花,這孩子僵直了,手上的信被捏皺。
陽輕拍我的頭,然後往男洗手間走入。
我摸摸被他拍的地方,覺得莫名其妙。
「原來你們有那麼熟嗎?」小花總算出聲了。
「妳想多了,他們班我只跟汪汪熟而已。」我說,「 我不知道他幹嘛這樣。」
「喔⋯⋯」
我看著小花,希望她不會誤會,這種套路還是留在漫畫裡比較好吧⋯ ⋯
「妳不是要把信給他嗎,正好遇到他了,等下趁機給他吧!」我說。
倒是陽那邊,他沒有要拿信過來嗎?
還是想說上完廁所再給?
在心中盤算好,我在小花耳邊說了我的想法。只要小花同意, 我會趁陽走出洗手間的時候找理由先離開, 讓小花能好好的把信送到他手中。
小花咬著下唇,猶豫片刻後點頭。
「我會跟老師說妳身體不舒服,去保健室休息了。」我說。
「不好意思,還讓妳費心。」小花說。
「這是什麼話,剛剛看妳錯過給信的機會,我都替妳著急了!」 我說。
小花笑了出來。
陽從洗手間走出,我要小花趕緊跟他搭話。
「那個—」小花喊住了陽。
「?」陽轉頭看了過來。
「啊、那個⋯」小花眼神飄忽不定。
我輕輕拉了拉小花的袖子。
「我去保健室休息一下。」我輕聲說道。
回到教室,老師沒有出現,問了同學才知道臨時變成自習。
我趴在桌上休息。
醒來後,小花已經出現在座位上了。
她的座位在我斜前方、 右邊三排的地方,所以並不知道她現在的表情。
不曉得她的心意有沒有順利傳達出去。
我傳訊息問了小花情況—
“還好嗎?”
“他還沒看就退還給我了”
我嘆了口氣,暗戀人的結果之一就是如此吧。
但想想小花的心情, 她應該還是會難過一陣子。
話說回來,她有從陽那邊收到信嗎?
這實在是我很好奇又不敢開口問的問題。
“放學之後我們去買可麗餅吧٩( 'ω' )و”
“嗯(*´-`)”
我打開跟汪汪的通訊視窗,跟他說珍珠奶茶不用請了。
此時,一則簡訊傳來,手機號碼並沒有在通訊錄的名單內。
“我是白陽 悠太,等下下課能到天台嗎?”
我倒抽一口氣。
我的手機號碼不會是是汪汪給他吧?
還有為什麼都要約天台講事情啊!?
下課鐘聲響起,我遲疑了一陣子才走向天台。
推開通往天台的逃生門,陽背對著我,靠在圍欄上。
「你把信交給她了嗎?早上要我轉交的那個。」 我直接問了現在最想知道的事。
他轉過身,只是笑笑。
同學,你知道這反應是我最討厭的嗎,根本不知道你要說什麼啊!
「不說就算了,其實我也沒資格過問。你找我來這裡,是有什麼話想說嗎?」
「那封信啊⋯⋯」
陽緩緩吐出的字句讓我有些捉摸不透,應該是指我想知道的那封吧?
「妳就這麼想知道嗎?」陽問。
「我說了我願意幫忙轉交,剛剛當事人就在那邊, 如果你有順利把信送到她手上,就沒有我的事了。」我說。
「如果我說那封信不是給她的呢?」陽問。
「不是給她的?不是說要給我朋友嗎,常跟我在一起的女生, 就只有小花了。」我覺得困惑。
陽走到我面前,從口袋拿出一封信。
「反正妳先看看,妳就明白是給誰的了。」 陽說。
我接過信件,沒有黏封,雖然有些不安,我還是把信打開來看。
信中只有一首看起來中規中矩的三行詩, 詩的意思看起來像是在跟對方述說自己對他的好感。
⋯⋯但好像有點不對勁。
「為什麼裡面藏了我的名字,我沒看錯吧?」我問。
如果不是巧合,那這就是首藏頭詩,每句句首都藏了我名字的一字。
「這是誰寫的?」我問。
「妳把信對折看看。」 陽說。
「對折?」 我問。
我按一般的折法把信紙對折,才注意到有另外的字。
是陽的名字。
我的腦袋短暫當機。
沒搞錯的話,眼前的男生在這封信裡跟我告白了。
我抬頭看著陽,他微笑,因為長得不錯,那笑容總是很好看。
「啊⋯⋯」
我嘗試讓思緒變得有條理一些, 試著回想我們的接觸中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。
所以他那時候會莫名其妙才拍我頭嗎?
所謂男生表達好感的行為。
「你不是說,這封信是你朋友—」
響亮的上課鐘聲打斷了我的話。
我想起這堂課不能隨意缺席。
「我先回去了。」
不等他開口,我小跑步回教室。
信在我握緊的拳中變皺, 坐回位子後,我把信塞進抽屜裡。
想起中午的事,我傳訊息給汪汪。
“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說出來”
“妳總算收到信啦”
“快點”
“妳怎麼不去問陽”
“我現在的狀態有點尷尬”
汪汪說,他們班的男生前幾天突然玩起真心話大冒險,陽輸了, 被指定寫信給喜歡的女生。大家以為陽會隨便應付, 但陽意外的認真,汪汪親耳聽見陽在煩惱不知道要怎麼寫。
他還說,他早就知道陽對我有意思,大概是想趁機告白吧。
“那傢伙不知道怎麼搞的,目擊現場的人說他把話說成是朋友要給妳朋友的信, 被我們笑死”
“你中午幹嘛不直接跟我說”
“我想鬧妳一下”
“去死”
“把妳叫去天台是陽說的,不過他臨時被老師叫去做事, 就要我把妳找去餐廳,結果陽也不爭氣一點,我幫他安排的機會他也沒好好把握”
事情的脈絡算是清楚了。
一整節課,陽沒有傳訊息過來, 搞清楚來龍去脈後我也不再理會汪汪。
我思考著汪汪傳來的最後一句話—
“總得讓陽知道妳的想法吧”
我從抽屜裡拿出被我捏皺的信,重新讀了一次。
總得讓陽知道妳的想法吧
所以,我對陽的想法是什麼?
印象中,不論校內外,陽常跟汪汪結伴同行, 也是因為這樣才會跟他見到面,但我們沒什麼說到話, 多半都是我跟汪汪在聊天。
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注意到我的?
我很好奇。
而且多認識一個朋友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, 或許這樣就能知道陽很受女生歡迎的原因了。
*
最後一堂課前的下課時間,我傳簡訊給陽, 跟他約在平常不太會有人經過的校內庭院。
陽比我先抵達。
他還是一樣的微笑,不過看起來動作不太自然。
不知道為什麼,我也有點緊張了。
我深呼吸。
「那個—」
「那個⋯」
我們同時出聲。
「妳先說吧。」陽說。
「我想過了,我們先從朋友做起吧。我跟你不熟, 今天小花又被你拒絕,果然還是慢慢來比較好。」我緩緩道。
陽沈默些許,然後吐氣。
「也就是說,我還有機會對吧。」陽笑道,「太好了, 我還很擔心會嚇到妳,連做朋友的可能都沒了。」
我雙手抱胸,這個人還真奇怪。
「我要說的話就這些,先走了。」我說。
走沒幾步路,我後方傳來陽的喊聲。
「那個、社團活動結束後妳有空嗎?可以的話—」
「我跟小花有約了。就算本來沒事也不行, 我朋友因為你失戀了,我怎麼可能答應你的請求。」
「喔⋯⋯」
我偷瞄一眼,現在的陽看起來就像得不到獎勵的大型犬,一瞬間還以為看見我家的狗。
那模樣太好笑了。
我小跑步離開,絕對不能讓他看見我的表情。
end.
【小小的雜談】
最近習慣給角色取日本名字、也偏好設定背景是日本校園。
少女心萌發,安價完就想多寫一點這幾個同學的故事,
想看修學旅行、假日、寒暑假、畢業典禮那天之類的劇情。
有機會的話希望可以用安價的方式玩。
謝謝旅人們的參與(๑´ㅂ`๑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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